【我喜欢你,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
翌日,下午。
晴空万里,阳光炽热。
一行四人手里拎得满满当当从三轮上下来,没了车速带来的凉风,霎时像掉热锅里。
黄巍空着的一只手遮在额头上,皱眉看天:“这太阳也太毒了。”
麦梓轩扶了扶游泳圈:“一会儿下水就好了。”
见两人不似昨天那样针锋相对,张鸣丰着实松了口气。
昨天说好的,今天来水库游泳。黄巍知道了也要跟着来,说什么千里银滩根本没玩尽兴。
张鸣丰能怎么办,只好从原来的双人游变成四人行。
张鸣丰道:“走吧,前头拐几个弯就到。”
前头路窄,三轮车过不去。
麦梓轩第一次来,看什么都新鲜,小路两旁的灌木丛都觉得活泼盎然。
没走多久,果然豁然开朗,面前是一片看不到头的碧涛。
还有不少过来游泳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俨然一个露天的游泳场地。
边上还有个木板搭建的简易小卖部。
“沃欧~”
黄巍猴似的冲过去。
张鸣丰刚想喊住他泳裤没换,发现他半道跟人打招呼去了,还回头向他们这招手。
张鸣丰一边抬手回应一边不动声色问司徒峥:“那人高高瘦瘦的看着有点眼熟,叫什么来着?”
他不太能记住人名。
司徒峥眯眼道:“刘子兴,咱们初三同学,好像没读书了。其他几个不认识。”
见他们过来,张鸣丰也向他们走去。
刘子兴拍两人肩膀道:“好久没见了啊,上高中感觉怎么样?”
然后又冲身边的弟兄道:“这可是我班以前的学霸,一个在市一中上学,一个在二中尖子班。”
一人道:“怪不得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还有一人道:“学校谈女朋友没有?给我们哥几个也介绍介绍呗。”
刘子兴没好气道:“胡诌啥呢刚子,滚一边玩去。”
那叫刚子嬉皮笑脸道:“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
刘子兴道:“有你这么开玩笑的么,人都是正经学习的,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的。”
然后对张鸣丰他们道:“不好意思啊,我兄弟野惯了,不怎么着调。”
张鸣丰尴尬笑笑,司徒峥接话道:“没事。也别说什么学不学霸的了,在市里我们成绩也就一般。”
“你呢?最近怎么样了?”
刘子兴摆手道:“嗐,还不是那样,跟我爸学开挖掘机,没活的时候跟几个哥们到处晃荡。这不,今儿个正巧遇到你们。”
黄巍两边都熟,不客气道:“杵这不热啊,等会儿泡水里再聊。”
“你们东西放哪了?”
刘子兴指了一处草堆:“那呢。”
然后又对两人笑道:“这家伙还跟以前一样,当时我都以为他一样考不上高中,没想到让他给踩分数线进去了。”
他们这种小地方高中升学率确实感人,大多数毕业读的职高,还有一部分干脆不读的。
几人跟在黄巍后头走,刘子兴看向麦梓轩道:“这哥们是?”
他问起,张鸣丰自然要介绍:“我同学,黄梓轩。”
倒不是看不起什么的,主要是他俩其实也没多少交情。
同时也跟麦梓轩介绍道:“我初中同学,刘子兴。”
刘子兴肃然起敬:“果然学霸的朋友还是学霸。”
麦梓轩没解释,只道:“一会比比?”
刘子兴打量他道:“没想到还是个运动健将,行,输了请喝饮料啊。”
麦梓轩点头:“没问题,三局两胜还是一局定胜负?”
刘子兴自信道:“三局两胜吧,让你多点机会。”
“哦喔。”
有人起哄。
“同学你小心了,我们兴哥可是水里抓鱼的能手。”
“哈哈,输了可别哭鼻子。”
张鸣丰看向麦梓轩,麦梓轩示意他安心。
几人换了泳裤出来,来到人比较少点的地段。
刘子兴道:“看到那个浮标没有?谁先摸到浮标谁赢。”
麦梓轩点头。
两人各自准备。
张鸣丰给麦梓轩打气道:“加油!”
刘子兴那边更热闹。
“兴哥干他。”
“能不能白嫖饮料就靠你了。”
“让几个学生仔看看,哥几个也不是吃素的。”
黄巍跳得最欢,给两人当裁判。
“各就位……”
“开始!”
两人一个跳跃,猛扎进水里。
旁边有人看到这边情况,比他们还激动,在那喊加油、加油!
弄得跟运动会比赛现场似的。
张鸣丰不好意思叫喊出来,只好抓紧拳头。
两人游得都很快,可惜的是,麦梓轩慢了一步,输了第一场。
“喔!”
“兴哥好样的!”
“你同学钱带够没?别到时候当裤子。”周成刚‘好心’提醒。
张鸣丰没搭理他。
两人游回岸上,张鸣丰拿毛巾给他擦脸。没说什么还有两局这样的话怕给他压力,也没说输了也没事这种丧气话,只轻声说一句加油。
麦梓轩笑着点头。
很快第二局开始。
黄巍继续出来充当裁判,一开始他是有点乐见麦梓轩吃瘪的,但相比刘子兴那边,他还是倾向张鸣丰这边的。
所以开始前特意问了下麦梓轩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麦梓轩摇头:“不用。”
“第二场预备……”
“开始!”
随着两朵水花扑腾,岸上众人也纷纷加油喝彩。
张鸣丰眼神紧紧随着那道身影,原本他对胜负并不在意,但这会人这么多,怕麦梓轩要是输了会觉得难堪。
所以此刻想让他赢的心胜过了大喊的尴尬。
“加油!麦梓轩加油!”
“加油!麦梓轩加油!你是最棒的!”
或许是心意传达到了,麦梓轩真的赢下了这一局。
张鸣丰激动得脸色通红。
第三局开始,气氛变得更加热烈,两人间原本轻松的较量也变得火药味十足起来。
随着黄巍最后一次发号施令,两人争先恐后又一头扎入水里。
两人矫健的身姿在水中似游鱼一般迅捷,不过比起前面两次,明显有些力竭。
张鸣丰看着,只能更加大声加油呐喊!
眼见两人越来越靠近浮标,张鸣丰不由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在麦梓轩率先扬手的一刻,张鸣丰简直心都要跳了出来!
“赢了!”
“耶!”
“赢了!!”
黄巍过来摇两人,情绪激动。
麦梓轩游上岸,张鸣丰第一时间迎上去,还不及说什么,黄巍就抢先道:“牛逼啊兄弟,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嘛。”
麦梓轩看着,亮晶晶看着自己的张鸣丰,笑得灿烂:“小意思。”
连续三场比试,麦梓轩不由气喘,便一手搭在张鸣丰身上。
此时两人都只穿了条贴身泳裤。
肌肤相亲的一刻,张鸣丰原本因这场突如其来的比赛而忽略的东西,猛得炸开。
刹那,世界好似一分为二。
一个是热闹噪杂的周遭,而他游离在外;一个是和麦梓轩贴近的地方,感官无限放大。
“鸣丰!”
突然手上一阵摇晃,张鸣丰从中醒来,茫然道:“干嘛?”
黄巍还要说什么,司徒峥抢先道:“去选饮料了,走吧。”
然后把咋呼的黄巍拉走。
“你没事吧?”麦梓轩说着伸手摸他额头,有点热,不由担忧道:“不会中暑了吧。”
张鸣丰侧头:“没有,就是天太热了。”
“那一会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会,太阳还是太晒了。”
麦梓轩直起身子。
接触的肌肤分开瞬间,一股失落感骤然涌上心头,仿佛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从此剥离。
他忍不住想要伸手挽留,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刘子兴虽然输了比赛,但并没有生气,反而和麦梓轩熟络起来,他的几个朋友也是。
毕竟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里都能让人高看一眼。
对于他们年轻人来说,这就算有本事了。
当然,读书好也是,只是不免有距离感。
一个下午,张鸣丰都有些恍惚,不过他有充足的应对经验,除了很少主动开口,每次关于自己的话题都能给出恰到好处的反应,让人无从察觉。
下午五点,张鸣丰四人先回去,都有点累到了。
尤其是黄巍,可劲地撒欢,这会是走路都没力气,还得靠着司徒峥。
司徒峥一脸嫌弃,但抵不过黄巍厚脸皮。
麦梓轩则把手搭在张鸣丰肩上,很多事情有了第一次,后面也就自然而然了。
张鸣丰没有嫌弃,但也没有表露多余情绪。
仿佛和其他‘正常’的狐朋狗友一样,再是寻常不过的事。
麦梓轩手里还有还提着两条鱼,一条草鱼、一条鲈鱼,司徒峥手里也有。
刘子兴他们送的,他抓鱼真有一手,还笑着说早知道跟麦梓轩比抓鱼好了,亏大发了。
出了路口,中午多一点载他们过来的三轮已经等在那了。
之前要了司机电话,也正好这个点他空着。
回去路上几人没怎么说话,凉风吹着,舒服得让人犯困。
司机大哥一开始惊奇了下他们手里的鱼,后头见他们累的说话都没啥力气,也就没再找话题。
回到家,两人先去冲了个澡。
然后张鸣丰开始做饭,菜今天是不用买了,昨天也剩了些。
草鱼拿来红烧,鲈鱼则是清蒸。
吃完,麦梓轩坚持洗碗。
之后也没出门,就在屋里逗常常玖玖、看书、玩游戏打发时间。
十点左右,两人就上床睡了。
躺床上的时候,张鸣丰有意分开一点。
很快运动后的疲惫感袭来,两人沉沉睡去。
半夜三更,张鸣丰突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他忙小心翼翼起身换洗裤子。
回来见麦梓轩还在熟睡,这才放下心来,重新躺回被窝。
只是,一时半会却是难以入睡。
羞耻和内疚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麦梓轩。
【我其实并不在乎输赢,比赛只是拉近关系的手段,但听到你为我呐喊加油,我就想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