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暗,大地苍茫,一条长河将黑白两军分隔开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响彻天地。
黑衣老者脸色阴沉,他手中牢牢握着六道神骰,段鸿的尸体正被他踩在脚下。
“好好好!年年打雁,今年倒被大雁啄了眼!”他身为炼尸洞断头堂堂主,多年在外奔波,专门处决那些与炼尸洞作对之人,一生谨慎冷绝,没想到还是中了那狡诈女人的诡计,被诱骗进了这处奇诡阵法!
想他经历无数生死依然活着,况且此时六道神骰就在他手中,只要他闯出这道阵法,再带着六道神骰叛出炼尸洞远走高飞,不出十年,他定能一举突破假丹境,成为真正的结丹修士!
黑衣老者信心满满,昏黄的眼睛逐渐染上兴奋狂热之色,“结丹!结丹!结丹!!!哈哈哈哈!!!”
“杀!杀!杀!”号角声起,黑白两军冲过长河,相互厮杀不休,鲜血溅洒在天地之间。
黑衣老者脸色一变,死死护着手中的宝物,厉声大喊:“离我的宝物远点!滚开!滚开!再靠近我杀了你!”
“杀!杀!杀!”
“杀!杀!杀!”
……
一夜过去,天空亮起鱼肚白。
李元杏吐出浊气,收功起身,经过一夜的调息,总算将那老鬼一掌所造成的伤势稳定住了,虽然再多吃些丹药能好的更快,但一会儿还要用这些伤势去应对苏淮生和谭真真。
一个受伤的人所说的话,要比健全的人说的话,更能令人相信。
等那黑衣老头的气息彻底消失后,她收回混沌阴阳阵的令旗,两具尸体同时掉了出来。
段鸿全身发黑,一看就是中了炼尸洞的尸气,不过也是他罪有应得,谁让他与魔同流合污,还泄露他们的踪迹。
而那黑衣老头浑身完好无损,只是双眼下凝固着血泪,双手紧紧抱着玉盒,神魂已然尽碎,再也没有醒来的可能。
李元杏取回那老鬼的储物袋和玉盒,这下算是知道了此物的名称,六道神骰,听起来就是个厉害的宝贝。
但她还是有些担忧,六道神骰说到底还是炼尸洞的,这些人为了它不惜大费周折派人进入东洲来寻,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但这人死后,炼尸洞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会派出下一波人。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余生都要被人追杀至死?
不过眼下魔道刚被击退,短时间内应该派不了更多人进入东洲,她只要从神女宫回去后,抓紧回山门闭关修炼,能争一分时间是一分时间。
李元杏收起六道神骰,烧了黑衣老者的尸体后,她将段鸿的尸身冻结了起来,迅速往神女宫赶去。
……
神女宫位于巍峨秀丽的葳蕤山脉之中,湖光山色,轩然霞举。
整座山脉设有一座巨型护山大阵,只在葳蕤湖畔设有一处渡口,供外门弟子与宾客通行。
“五师兄,小七她还没来吗?要不然我们回去找她吧?”谭真真看着纷纷落地的宾客,丝毫没看见李元杏的影子,不免有些着急道。
苏淮生神情比她轻松一些,“行了,七师妹早有准备,昨晚她去捡柴去了那么久,我就猜她应该是有所布置,让我们先走也是不想连累你我二人,你现在去找她,说不定会打乱她的布置。”
“真的吗?”谭真真担忧道。
“当然,再说了,不是还有段鸿师弟吗?他们只是把人甩开,不会出什么危险的。”苏淮生道。
谭真真听后,心中还是放心不下。
苏淮生静静地看着她,心道:哎,这丫头还是这么热心肠,根本没看出来七师妹是有秘密不想让他们知晓,才提出分头行动,那段鸿也一身的疑点,为何非要提出与他们同行?为何他们一从天上落下来修整,魔道的人就立马得知了他们的位置?
若他所料不错,李元杏应该是被人算计了,搞不好还要以一敌三,小命难保了……
不过这与他也没有什么关系,苏淮生神色淡然,虽是名义上的同门,但他的师妹,只有谭真真一个,只要将她保护好,自己就放心了。
至于李元杏,虽然他对于她不想连累他们的行为表示感谢,但仅此而已,一个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伪灵根修士,这样的人,在修仙界多了去了,就算死成千上万个,也无人在意。
苏淮生打定注意,在等半个时辰,就劝谭真真先去神女宫,向神女宫的执事弟子禀报此事,让神女宫派人处理便是。
半个时辰过后,苏淮生正准备开口劝说,就见谭真真惊喜地指着天上说:“小七回来了!”
苏淮生一愣,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青衫女人乘风御剑而来,虽神情有些萎靡,但确实是李元杏无疑!
“五师兄,六师姐,”李元杏脸色不是特别好,嘴唇微微有些泛白,看起来像是负了重伤的样子。
谭真真吃惊道:“小七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五师兄,你快给她看看!”
苏淮生点点头,右手两指一弹,一根金线从他袖中弹出,缠住了李元杏的脉搏,片刻后,他微微睁大了双眼,“你受了假丹境一击?”
李元杏无力地点了点头,苦笑道:“没错,我本想和段鸿师弟引他二人,进入我提前布置好的阵法中,但没想到那老者竟是假丹境,段鸿师弟不幸身亡,我也受了他一掌,但还好他二人还是入阵了,幸好二师姐将这混沌阴阳阵借给了我,否则我必死无疑!”
李元杏打开装着段鸿尸身的储物袋,浓浓的尸气扑面而来,她赶紧封了起来。
“段鸿师弟死了!”谭真真捂住了嘴,昨天还一起说说笑笑的同行人,今天却丢了性命。
“七师妹,你可知他们为何追杀你?”苏淮生皱眉问道。
李元杏摇头,茫然道:“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但他们好像怀疑我在滕州祸乱时拿了他们什么东西,一直喊着让我交出来交出来。”
“是什么东西?”苏淮生问道。
李元杏叹了口气道:“就是不知道我才交不出来啊,我当时捡到的魔道法器全都被大师兄收缴走了,但他们也没有直说是什么,我猜应该是某种邪器,总之这件事还是不易宣之于众,我回山之后单独向大师兄禀报吧。”
“这样也好,大师兄是诛妖堂堂主,有他在,一定能把这些可恶的魔道全部歼灭!”谭真真道。
李元杏点头,随后悲痛不已道:“段鸿师弟殒身,我一人也不好参加庆典,师兄师姐,我还是先回采仙门,向师父和桓静真人禀报此事为好,就不与你们同行了。”
谭真真听了顿觉可惜,但李元杏确实不便独自游玩,她看向苏淮生道:“五师兄,不如你自己先进去吧,我陪小七先回去一趟再来。”
苏淮生无奈一笑,“神女宫距离采仙门有十天的路程,你这一来一回,庆典估计都结束了。”
“啊?那怎么办?魔道的人说不定还在派人追杀小七,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回去呢?要不然咱们陪她一起回去算了?”谭真真道。
李元杏听到后颇为感动,六师姐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不过她原本就不想牵连二人,便劝道:“师兄师姐你们还是留下吧,若咱们都一走了之,岂不是坏了师父的名声?你们放心,我回去的时候一定会更加谨慎小心的!”
犹豫再三,谭真真还是担忧道:“不行不行,大不了咱们就不参加这个劳什子庆功宴了,师父若是知道你被魔道的人追杀,定然不会在乎什么虚名,小七你放心,你既然叫我一声师姐,我就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谭真真拍着胸脯认真说道,李元杏不由内心一柔,正要感激道谢,却注意到两名筑基期的白衣女子正在往此处走来。
“我们是前来迎客的神女宫弟子,三位道友可是采仙门的客人?”其中一人道。
苏淮生顿了顿,上前一步道:“两位道友请了,我们正是采仙门翠云峰玉和真人座下苏淮生和谭真真,这位李元杏师妹是代表桓静真人前来道贺的,但与他同行的段鸿师弟不幸身亡,哎,噩耗突发,我们三人正欲打道回府,为其裹尸送丧。”
他说完后,另一位白衣女子取出玉简看了看,对同伴说道:“没错,是登记在礼册上的宾客。”
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道:“对于段道友的遭遇,神女宫深表惋惜,但三位道友不远千里而来,想来也是舟车劳顿,不如先上山歇息两日再踏返程,我们二人也不至于因为怠慢宾客,而被执事长老责罚。”
这句话说道既客气又周到,三人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先后上了渡船,进入神女宫的护山大阵之中。
渡船驶离渡口,划向了宽阔无垠的葳蕤湖中心,随后竟然逐渐下沉入水。
“怎么还沉下去了?你们这船难道还漏水啊?”谭真真诧异道。
“师姐不必惊慌,这里只不过是阵法的幻境,水下才是去往神女宫的通路。”乘船的神女宫男弟子笑着解释道。
小船沉入水底后,眼前景色顿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