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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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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的小屋,父亲也从未探视。

一门之隔,至亲至疏。

遗忘比报复或宽恕更有效吗?年幼的他不知道。但在浅薄的阅历中他已明了,人本就是由遗忘构成——一捧记忆的死灰,任时光之风随意拨弄至天涯海角,谁的身外,谁的心底,谁的墓地。

曾经,仿佛没什么能占有母亲那双时时望向空处的深灰色眼睛。

除了满屋那些会动的、不会动的画。

更小一些的时候,尚且惧高的西奥多曾躲在庭院里苍郁的水青冈间,隔着窗玻璃望到向来寡言少语的母亲拿软毛刷仔细擦拂那张呆板静态麻瓜画上的灰尘,一举一动近乎谨小慎微。甚至随画作本貌渐显,他看到了母亲百不一遇的笑靥。

母亲对麻瓜文化的喜爱和对麻瓜的亲和,一度让他一厢情愿地误会是这些分走了母亲对于父亲和自己的注意,曾导致他非常憎恶麻瓜。

然后,那幅画突然起了火。

那亦是彼时年幼的西奥多,魔法能力的初醒。

——“喂,你为什么总在上面?看起来总比我们高,真让人不舒服。”

“……只要知道从上面摔下来有多疼,心理有过预期,我就不会再害怕呆在上面了。现在我连自己的问题都处理不好,哪顾得上体谅你们的不舒服。”

“他在说,他最近心情不好,但不是故意的。”

“酷——上面的风景好吗?”

“有很多下面看不到的东西。与其道听途说,不如你们也上来看看?”

他不再畏高,虽然他几乎没体验过从高处摔下来的感觉——因为每次跌落,西奥多都仿佛接纳了一场高处的滑翔,像一片飘落的羽毛般轻盈、新鲜、刺激。

母亲最后的年岁里,慢慢让他初谙一个“母亲”原本的含义和样子,也曾为他有了德拉科和布雷斯两个发小而欣慰——她不是未曾对他在一群玩闹的孩子间爬上树躲清静的不合群行为表露过担忧。

后来哪怕读上了母亲曾挂在嘴边的“世界上最好的魔法学校”,但坐拥远超同龄人的庞大知识量而在课堂上不主动、无所谓那近乎冷漠的态度,受到斯莱特林学院荣誉感极强的德拉科抨击后,一贯我行我素的小诺特亦难能可贵地给了好友的指责一个跟他的本性对决的机会。

最后他在一堂草药课上举了手,第一次为斯莱特林赢得十分。

感觉并不坏。

只可惜母亲看不到了。

他也曾在母亲弥留之际纠结是否要违背承诺,像个真正的孩子不管不顾,把父亲找来。

他听母亲的话,他明白母亲的遗憾和悔恨,但他读不懂母亲的眼神和泪水。

——“西奥有没有遵守约定……有没有对他保密呢?”

“我答应你的,妈妈。我什么也没有告诉爸爸。”

“西奥……真是乖孩子……”

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母亲哭——紧紧盯着不远处茶几上冷却的红茶,不同于他见过的悲哀啜泣或歇斯底里,无声无息,静静任凄清的水汽再也无法被眼眶束缚,寂然涌落又绵绵不绝,仿佛永远无法流尽般在枕头上团栾出显而易见的泪泊。

他是个乖孩子吗?

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

也许以后也不会再有。

母亲去世后的第一个圣诞,西奥多给繁忙的父亲留了信,第一次尝试独自去对角巷购买家教课所需的材料。但急着收店回家过节的气氛让这条历来热闹的巷弄提早安静。他拎着包裹与行色匆匆的巫师们擦身而过,不时回绝几句提供帮助的询问。走到弗洛林冰淇淋店门口时,也只剩一条空落的长凳在寒风中与他相对而立。

对于母亲,西奥多·诺特起初自认为并无太深的感情。那双总是带着愁绪的眸子里有满满的色彩和线条,有形态各异的宝石颜料,却从来没有爸爸。

没有他。

——“你真的好点了?”

“谢谢你的关心,西奥。不过,我没想到你这么小,就拥有了不能丢弃、却也不想再见到的东西。”

“我讨厌自作聪明的麻瓜,他们总会让父亲生气,甚至让他跟你吵架。”

“哦,梅林——这真是天大的误会,西奥。”

她走后,在不知不觉的回想间,在见缝插针的记忆里,西奥多才撷拾出一星半点因年幼或生疏而遗落的、母亲原本的样子。

笑的、忧的、冷漠的、怨恨的……

纵容他在珍贵的画里藏起幼稚玩具的……

轻声细语同他说话的……

与他拉钩的……

夸他乖孩子的……

神游天外的西奥多坐去空荡荡的户外长凳上,放空的视线呆呆转向对角巷的砖砌入口,形形色色的巫师穿梭来去,从一数到一百,又从一百数回一——十个来回后,灰色的人群中依旧没有他心底上过色的熟稔。西奥多慢慢松开在膝盖上紧握的五指,五个指印簇拥着掌心的花叶指环——仿佛被咒语加固过,一枝一叶带着精致的花蕾微缩在指环大小的天地里,时隔多年犹鲜活——是在母亲枕头下发现的,被他悄悄收起来,贴身放好。

在方才拥挤的药店里,他的外袍口袋被碰撒的原液腐蚀出漏洞——幸好他及时发现,没让母亲的遗物随飞路粉的袋子一齐溜走。

一时丧失回家之路的西奥多·诺特在起初若有似无的沮丧后,唇齿相碰,将不适于“诺特”的情绪泯于两千秒的计数和不抱期待的等待里。此刻,他只是望着掌心仿佛还带着母亲温度的指环出神,又鬼使神差地往自己的手指上套;但即使是拇指,亦无法撑起指环的尺寸。

圣诞氛围浓厚的对角巷今日并没有多少传单。当第二张疾书文具用品店新到货自动速写墨水的宣传卡片被递到眼前时,他看着卡片右下角一只被墨水勾勒、笔触尚幼的卡通麋鹿正不断用鹿角顶着优惠三纳特的礼券标识,仿佛在引起注意——巧妙的用心很轻易勾起他今日略显凌乱的回忆,西奥多掏了掏另一只完好的口袋——是一张同样的宣传卡片,角落里的麋鹿稚嫩却生动。

他将两张卡片合起,抬眸,递给那个派发的宣传员,刚想礼貌附一句:“谢谢,没有兴趣。”

但眼前戴着驯鹿角墨镜的女孩,将他那句客套卡在嗓子眼儿——比起卡片或麋鹿,女孩本身更能勾起他一些弃置脑后的感触:或是排斥、或是羞耻、或是厌恶、或是一些他自己都不太明白的东西。

他开始痛恨自己杰出的记忆力太过没出息,风吹草动足以惊皱脑海,助昔时翻波。

——“咩咩~黑绵羊,你有羊毛吗?

是的先生~是的先生!

三袋满满的!

一袋给主人,一袋给夫人。

还有一袋送给那个

住在巷子的小男孩。”*

稚嫩的女声踏着音符,让随手敲打玻璃杯的节奏亦卡上动听的旋律——虽然他绝不承认,但相隔许久后随本人再次冒失地出现在眼前,首先惊扰他的,便是那段清亮明快的清唱。

噪耳的……

悦耳的。

是啊,这个几乎没变的女孩除了不再梳起马尾、多了一只耳钉,连那副可笑的墨镜都跟那日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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