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西洛王完事走后,陆京墨没再说过任何话,也没正眼瞧过徐澜清。
徐澜清清了清嗓子,嘱咐道:“世子,休整好后,明日启程去阳炎关,如无事,则即刻回横岐关汇合。”
不想回答,陆京墨别过脸。
见面就有够尴尬的了!
要命的是,这人还是主帅,自己要听他的,所有的不情愿,无处释放。
脑筋一转,不是还有陈云吗?!
对着人,回道:“陈云,明日启程去阳炎关不妥吧?一会就出发,如何?”
陈云顿时懵了!
问他干嘛?这是他能决定的?!连忙摇头,指了指那边的徐澜清,还眼神示意。
这态度,徐澜清早看透他那点小心思,直接下令:“陈云,北漠军需要休整,暂时也没有收到阳炎关那边有敌军的消息,明日出发。”
傻眼了,陈云这才发现,自己成了中间人,陆京墨挑起了头,徐澜清就跟着,也都不愿意直说,开始找他麻烦!
“陈云!一会就出发!”陆京墨一字一顿,摆出谁都别想阻碍他的态度在那。
“陈云,主帅之令不可违背,明日再出发吧。”徐澜清接着话头去。
张慕觉得太可笑了!这,这事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默默对陈云报以同情。
那边二位还在你一言我一句,为了何时出发之事吵架,不如说是在斗嘴。
句句皆指向陈云,他实在招架不住了,怒道:“够了!什么时候出发不是出发!要说话就直说!”
陆京墨不痛快,直接走出了主营,连带高束的长辫都狠狠甩了甩,显示这他独有的愤怒。
陈云无奈,叹气道:“殿下你也是,跟他闹什么?发挥发挥以前那种死皮赖脸的性子多好。”
徐澜清想了想,他也很无奈啊,这人爱闹腾,顺着来只会张牙舞爪,逆着来反而能听得进去。
他道:“阿辛爱耍小性子,这两年你也没少受罪吧。”
陈云摆摆手,表示受罪不至于,再说了,陆京墨砍蛮子,平常是一个挺有趣的人。
“那就听阿辛的,晚些时候出发吧,缺什么少什么就说,他要是往前冲就由他去。”徐澜清交代完后,继续看着阵型图。
而此时,众人皆不知,阳炎关外,早已战火纷飞。
绝不可能出现的红衣大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士兵们点燃了烽火台,但此处偏远,要想西洛那边知道消息,需要时间。
为了支撑到援兵敢来,祁宇明和宵冉一起带着军队,在关外应战。
二人并肩作战,杀敌无数,奈何对方火力太猛,眼瞧着再这样下去,阳炎关可能要失守。
冲过来的士兵更是越来越多,祁宇明咬牙,吼了声:“宵冉!你回去!马上!”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这个人回夜廊。
可宵冉怎么可能听话?他直接回了句:“不回!”接着又斩杀了两个冲过来的人。
持续的杀戮,早已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他们还有皆有不同程度的伤。
猛然!红衣大炮的炮弹,直冲他俩而去.....、
等陆京墨收到信,匆匆带着五千精骑赶到时,阳炎关已一片狼藉。
关外的战火即使暂停,阵阵呛鼻的烟味、烧焦味久经不散,关内皆是受伤的士兵,甚至有直接躺那一动不动,奄奄一息,断手断脚的更是数不胜数。
惨烈情况可见一斑,他赶紧慌忙寻找着祁宇明,但怎么样都找不上,他只好抓住一名看起来还算有点精神的将士,着急问着。
一听,将士痛哭流涕,说着城外的夜廊军队架着红衣大炮不断炮轰,祁宇明和宵冉出关应战后,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在夜廊撤退后,本想着二位也会撤退回来,却没有任何关于二人的消息,也没有士兵回来。
派了人出去找了会,怎么样都找不到二人的身影,连尸首都没有。
陆京墨满眼恐惧,蓦然想起,上一世祁宇明和宵冉的下场。
忙跑上去,不断眺望,甚至大喊:“祁宇明!宵冉!”
无论呐喊得声音响彻关外,都无丝毫回应,他想出去寻,可将士们都阻着他,说不知夜廊的军队什么时候又炮轰,遭遇不测。
同时,阳炎关被炮轰、祁宇明和宵冉消息也在此时送到了西洛王和徐澜清的手里。
王妃直接晕死了过去,哭着喊着儿子和另一个“儿子”的名字,让西洛王快去救人。
西洛王则捏紧纸张,意识到,横岐关一战,不过是障眼法。
这样出奇的战术,还是和他多年交战的敌手吗?
而徐澜清眉头蹙起,夜廊有红衣大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事压根就天方夜谭,红衣大炮能造得出来的,也就只有大渝,且详尽的图纸,一直收在兵部手里,怎可外泄?!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那二人下落不明,他更担心的,是陆京墨的情绪。
自从那件事后,去瞧过的每个医者,一致表示,以陆京墨的状态,受不得任何相同的刺激。
越想,他越是心惊,万一再次目睹那样的情形,只怕人病情加重,恐难回天!
鄂英进了来,直接问道:“殿下?是否即可出发去阳炎关?”
徐澜清拍案而起,声音近乎压制,道:“你带大军留守此处以防不测!我先带五千精骑赶去,另外,张慕你把朱刚招来,马上!”
他现在必须在处理阳炎关的同时,将红衣大炮的真相查清楚。
而且,心里有极不好的预感,现在,人多半会疯狂的想去寻找祁宇明。
不出他所料,陆京墨早已不顾危险,跑去在关外不断寻找二人踪迹。
不管战火当时多么激烈,不可能会不见了人的,哪怕是一只断手,他也必须要找到他们!
抱着这样的信念,陆京墨在横尸遍野的阳炎关,翻找着一具又一具尸体,哪怕面目全非,穿肠破肚,无所畏惧。
陈云随后赶到,知晓前因后果,先是让刘琦和将领们加固防御,严防死守,以防随时而来的袭击。
再然后,人也跟去了关外头,想先把陆京墨劝回来再见步走步。
奈何那位世子从来就不是个听话的,一个一个尸体,仔仔细细翻找着。
一次又一次,手上早已沾满了鲜血,甚至是血肉,他都毫不在乎,仅仅希望,把人带回去。
强烈的信念支撑着他,不知疲倦,不断找寻,天将黑,都依旧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