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啤酒。”
酒保和酒客一样打量着她:“一杯黄油啤酒?”
“是的,尽量少点泡沫。”齐娅拉说,“今天老汤姆不在吗?”
“他在十年前就退休了,我是他儿子。”酒保说,但语气明显地多了丝熟稔,“你认识我父亲吗,小姐?”
这个角色扮演未免也太逼真了,比环球影城的工作人员还敬业。
齐娅拉不由自主地演了下去:“当然,我以前在这儿吃过好几次饭。老汤姆知道我不喜欢黄油啤酒上有太多泡沫,每次都会给我撇掉。”
酒保脸上展露出一丝笑:“我也挺擅长撇沫的。稍等,你看……”
一杯撇去泡沫,满满当当的黄油啤酒被滑到齐娅拉面前。齐娅拉捧起杯子,小小喝了一口,眉心忽地跳了跳。
梦中也能尝出味道吗?
为什么她能从本该是第一次喝到的饮料中品尝出熟悉感呢?
“来份报纸吗?来份报纸吗?今日的《预言家日报》!保加利亚队的克鲁姆宣布在本次世界杯后退役……”
“那群垃圾才不会管你以前在他们那里买过多少次东西,竟然把狐媚子粪和甲虫眼珠子掺着一起卖!我昨天熬魔药的时候加了点他家的甲虫眼睛,结果魔药突然开始暴沸,毁了我一件好袍子!”
“麻瓜的脱欧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格兰杰能不能搞搞清楚,给她投票的巫师一点也不关心这个。她先把《家养小精灵法案》的事情理明白了再说……”
“我记得你女儿进了赫奇帕奇?”
“查理火炮队这赛季打的是什么东西啊?对得起我们吗?!RNM,退钱!!!”
…………
喧闹的中心,齐娅拉慢慢地一口一口喝着黄油啤酒。
“幻听,幻视,妄想,这是精神分裂的症状。”她勉强镇静地告诉自己,“回去之后我该开点新药了。”
丁零丁零。
店门上摇铃响动,又有顾客走了进来。酒吧暂时又稍稍安静了一瞬,恢复喧响后,齐娅拉听到有人招呼道:
“去对角巷买东西吗,斯内普教授?”
齐娅拉猛地扭过身子。
瘦高个的男人立在酒吧门口,梦中出现过千百回的身影清癯依旧。他迈着依旧稍快稍大的步子,有些不耐烦地对着发问的那人点了一下头。
如同心有灵犀一般,在穿越人群的时候,男人转过眼神,轻轻地瞥了她一眼。
她映照在他眼瞳中的模样太过滑稽。似乎每一次初见,她的表情都特别滑稽。因为那是见到梦想成真的表情,那是精神病患者捉住星星的表情,那是在黑暗中发现了篝火,然后直扑而去的飞蛾的表情。
齐娅拉脑中一片空白。
男人皱起了眉头。他的样子相较于梦中老了些,眉心的印痕也更加深刻。往常他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齐娅拉总会越发小心,思考接下来要说些什么话让她的教授心情好转。不过今天她的脑子转不动了,聪明的好学生齐娅拉也想不出什么讨好院长的方法,她呆呆地坐在原地,手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黄油啤酒。
他越过人群,向她走来。
他来了。齐娅拉迟钝地想着,然后他走到了她旁边,对原本坐在她身旁那个人毫不客气地说了一句:“让让。”
他坐到了她身旁。
“中国人?”他问。
齐娅拉本能地点了一下头。
他打量着她,一时间,二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良久的对视后,他重新开了口。
“我是来自霍格沃茨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
“你就是齐娅拉·洛?”
梦里的星星都掉了下来。纷坠的流星雨中,小小的星球重新开始转动。
“这不是恶作剧吧?”她游魂一样重复道,“告诉我这不是。”
斯内普抿住了嘴唇。他望着齐娅拉,漆黑双眸发着亮,好似有两簇黑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而那两簇火焰曾经燃尽过一只名为“齐娅拉”的飞蛾。
“After all this time的回答是什么?”他忽然问。
如同刻在灵魂中的篆痕,齐娅拉吐出唯一的那句答复。
“Always。”
重复着这个单词,斯内普缓缓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怪异僵硬的笑。
“原来是这样。”他说,“原来答案是这个。”
他思索了好多年,终于在今日得到了答案。
你,与我素昧平生的你啊。
“我读了你的信。”
齐娅拉依旧有些茫然:“……什么信?”
斯内普并没有回答齐娅拉的意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也看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齐娅拉更茫然了:“和那个又有什么关系?”
“你的遗产我没有动。股票还是委托给你原先的代理人了,按照遗嘱上说的,卖了诺基亚的股票,赚来的钱现在存在你的古灵阁账户里。”
齐娅拉勉强跟上了斯内普的思路:“没错,诺基亚的股票是要早点卖。但是那些钱和房子都归您了,您完全可以……”
斯内普盯住了齐娅拉的眼睛。
瞳仁不再是琥珀色的金,而是和他一样,深沉又望不见底的黑。
“现在,你认为你的人生还有希望和价值吗?”
齐娅拉的声音微微发着颤:“……似乎,还是没有。”
“那就再一次将我作为你的希望吧。”斯内普说,“也让我再一次认识一遍,和我素昧平生的你,齐娅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