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突然了,以至于那三个人,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贝拉、伊森、埃里克。
本来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应该是在抵抗中流血、在逃杀中战栗、在折磨中恐惧,这是祂们希望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因为恐惧时亡最美味,祂们为此搭建了舞台,也适时让齿轮转动,但那被改变了,因为她的干预。
她阻止了那惨烈事件的发生。
明碎夜先前不是从上面那个屋子里下来的,而是发现了树林中隐秘的洞窟,进入洞窟之后绕来绕去绕下到这里来的,也就是和那个已经被她杀死的猎人归来一样的路。
昨天夜里她发现了那个怪影,于是追踪,然后给追丢了。虽然把那个给追丢了,却发现了隐秘的洞,然后碰上了这么一件事,遇见了这几个人——可惜这几个人里面没有一个是发出祈愿让她降临这个世界的人。
太可惜了。
明碎夜一进到这里面就立刻知道自己进入一个杀人魔的老巢里了。然后她听到了上面的动静,于是就先躲藏了起来。
“好在你们吸引了他的注意,”明碎夜继续说,“否则我就不能这么把他给杀死了。”
威胁自己和伙伴生命安全的危险暂时消失了,贝拉复又感受到之前身上的那种疼痛来,她向因为手电的光朝着自己的脸打而让人感到有点惊悚的明碎夜看过去,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
她的心中现在充满着疑问,大脑里一片杂乱,还没有消退的恐惧还有其他各种混杂在一起,叫她一时说不出来其他的话了。
“不用谢。”明碎夜随意地回了一句。
她晃了晃手电过去把掉在地上的枪给捡起来,途中还顺便拉了个灯。
这时下面的三个人才发现头顶洞壁上是挂着几个连在一起的灯泡的,线有些乱地交错悬挂着。
这么一开,昏黄的灯光炫目,洞里面那恶心恐怖的景象更触目惊心了,贝拉又想要吐了。
诺亚和佐伊这个时候也下来了。
两个人不出意料地被他们所看到的东西狠狠地恶心了。
佐伊:“我真的是要被吓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之前的枪声,还有这周围的血肉和尸体,那个要断不断的脖子,还有……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埃里克:“碰到杀人魔了,然后,我们被救了。”他盯着拿着枪的女孩:这简直是个女战士,还好有她。
虽然完全不知道这个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女孩是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是怎么做到身手那么好的,但是她看着可比那个猎人好太多了。
她救了他们,灯光下埃里克觉得她身上笼罩着一层神圣的光辉。
他突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眼睛被这洞里的灯光刺得疼,但忍住了。
佐伊:“还好你没事贝拉,还好你们都没事,天哪……”
伊森在灯光下看清了黑发少女的模样,就是这个看起来年纪似乎没有他们大的少女,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使得他们没有被枪杀。他想无论怎样向她表达感谢也是不够的。
“他究竟杀了多少人……”诺亚震惊于那个杀人魔的罪孽之深。
“这不合理,这里有这么多的尸体,这几年新闻上附近的失踪案都没有这么多。”
这不合理,就好像被什么给刻意掩藏住了一样。
“不合理的事情还少吗,唉。”佐伊是真的心很累。
这个洞窟给她的冲击太大太大了。
明碎夜到那个刚被她杀死的猎人尸体旁边,用枪在尸体身上挑来挑去,看看尸体上还有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
比如刀啊,比如笔记。
她想要找的笔记究竟在哪里。
在这尸体身上没有任何一本笔记。
他的样子倒是能引起她的一些好奇。
那因为死亡而变得更加丑陋的面庞上,五官的生长连基本的对称都没有做到。眼睛是歪的,眼珠子突出来,嘴巴也是斜的。
明碎夜想昨夜她追的那个身影的主人,就真的跟影子一样,感觉很虚无,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而今天这一个显然和昨天夜里的是不一样的。
虚无的东西,比如影子,能够吓到人,使人感到恐惧,甚至能够把人给吓疯,但是昨天的那个对于她来说是造不成什么实际的伤害的。
贝拉拖着身体过来,经历了这些恐惧之后她不想逃避了,此时面对总比逃避要好。
她强迫自己也去看那张脸,一看清便让她脱口而出“怪物!”
正常的人会长这样吗?
简直像血缘很近的人生下或者身体被什么糟糕的生物实验改造所形成的一样,太可怕了。
佐伊:“不过不是红眼睛,好像不是昨天夜里趴在——”她身子抖了一下,“窗户外头的那个,吧?”
佐伊她也不是很确定,就是感觉好像不是。
她的感觉和明碎夜一样。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埃里克问她。
“我觉得我是没有看错的虽然昨天夜里真是吓到我了但……哎呀,我也说不准了,我就是感觉!感觉而已。”
她可真不想再回想一遍昨夜那一幕,她觉得自己再想就算今晚碰不见怪物也会在梦里被怪物给缠上!
不不不——她可不要再碰见这种怪物了,无论在现实还是梦里。
佐伊不怕看恐怖电影,有的时候还挺乐于看刺激的东西的,可真发生在现实了,就算恐怖故事的最忠实爱好者也会怕的吧!
诺亚安慰她:“至少这个在躺地上的是人,不是真的鬼怪。”
佐伊叹了一口短气:“这是唯二的好事之一了。”
埃里克偏过头去:“嗯?”
佐伊懂他的意思:“还有就是我们遇见了你,朋友,”她以最诚恳和感激的语气朝向明碎夜说,
“我是佐伊,我和我的伙伴们是来——度假的,结果出了意外到这片诡异的树林里,出不去了,还发现了这个恐怖的秘密,”
她指这个地下洞窟里的一切,
“要不是你的出现,我想我们就全完啦。不过你也是来——你是来这里野营的吗?”
明碎夜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你们也在这个树林里迷路了,这地方果然很怪。”
她能看出来这几个人面对她这样一个异于他们的面孔心有警惕,尽管感激但还是有点担心,不过她也不打算为了让他们放心就说太多,他们并不是她的祈愿人。
“也?
好吧我们都很糟糕。”佐伊道。
明碎夜让他们继续搜刮这个屋子里能带走的能用的东西,期间和其他几人有了更多交流,她清楚了这几个人出现在这的前因,于是便给自己编了个差不多的理由,不过多了个生活遇到重大挫折心情郁闷于是一个人离乡奔赴远方让自己放空一段时间好重拾人生的理由。
她这么一说,别人也不好多问去触及她的“伤疤”了,看她的眼神中或多或少都带上了些同情。
明碎夜也不是什么都含糊过去,也说了自己昨天夜里有看到那个趴在窗户的身影,她还去追了,但是没追到,那就像个虚幻的影子一样,她昨夜还想那栋屋子里住人没有,
“原来昨夜你们在那里面。”
大半夜丝毫不害怕还追鬼怪,她真的和游戏里的战士可以一比了…埃里克听了她的话把自己心里女孩的形象拔得更高大了。
真是……额,和外表不一样的伟岸。
并且她越来越让人觉得可靠。
咳,感到安心的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还真是没什么用。
但是想到其他人在陌生女孩面前也和他差不多心又舒开了,随之话也多了起来。
也是心大。
明碎夜很快就知道了这个叽里呱啦的家伙的不少事,心想这人是在跟她套近乎,就像猫会向人露肚皮,希望她在接下来给予更多的保护?
或者他天生就是聒噪的人。
她甚至从这人的叽里呱啦里发现了他对那个叫贝拉的女生的在意。
又想提又不想提,别别扭扭的。
大概是有什么关系吧,但这个跟离开树林以及找到笔记都没什么关系,这种情感上的事她就不放注意在上面了,除非情感问题涉及到笔记。
那个叫佐伊的女生,和那个叫贝拉的女生是好友,看得出来真的很关心。
交流多了些之后,她们俩对明碎夜的关怀也多了起来,似乎是认为她们比明碎夜年纪要大点因而多了一种“姐姐的自觉”。
额。
认为即使明碎夜很厉害也要关心她。
尤其贝拉。
那个叫伊森的男生,闷闷的,倒是让她想到故人。不过伊森和她的故人不一样,跟她自己这种也不一样,他似乎有点自卑。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看得出来是个体贴的人。
这几个人里那个叫诺亚的男生,是和明碎夜说话最多的。
两个人就他们这一行五个人从昨日到今日发生的事讨论分析,作了多钟猜测。
诺亚真心赞赏陌生少女的能力,极好的身手、非常平稳的心态,他觉得这两样是面对恐怖事件制胜的关键,何况她还救了他们,还愿意带他们离开危险。
尽管她身上还是有很多未知之处,但无疑,现在相信她、尽可能不拖累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这个陌生少女的到来犹如吹开蒙住珍珠之纱的风,让他自少年时初诞生那种“喜欢”的情感时,想象过的那个人的面容,终于清晰了些。
而他在心底这么赞赏着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明碎夜正在内心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