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妖精们可以纺丝成布,如果在夜晚特定时间段沐浴在月光下织布,那布匹还会带上久不褪去的淡淡银辉。
下蛋的鸡、产奶的牛、长毛的羊,要经常抚摸互动;要对种植的蔬果作物咏唱似风的音乐,让它们茁壮成长。
为铸造的火之妖精们举办热热闹闹的运动会,让它们开开心心。
让整座岛变为自己的庄园,骑着星空独角兽和星之妖精们探索地下、洞窟,还有潜水。
在这里度过的日子是真实存在的吗?
那个夜晚,骑在星空独角兽的身上,踏在夜空下的风上,妖精们轻盈飞舞在她身周,她好奇地问小伊:
“星之妖精好像变多了,是一开始就那么多吗?还是又诞生了呢?”
“当伊甸的快乐越多,星之妖精也会越多哦~”小伊如此答道。
“听起来它们是快乐这种情感能量孕育的……”
“碎夜也可以制造星之妖精,因为我们是人工妖精嘛~”
“啊,难道真是合适比例、份量的材料,包括快乐之类的,通过什么过程就产生了?”
“是呀,碎夜,你也可以做到的,碎夜也是人类嘛。”
“嗯?”明碎夜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如果构成人体的一切都可以找到,然后按照合适的比例、份量,能不能也通过什么机器、器皿之类的制造出人来?”
夜空下的小伊停了下来,其他星之妖精凑了过来。
“碎夜,感到孤独吗?”
明碎夜歪头,“不。只是想到了就问问。”
“那碎夜……碎夜如果之后感到孤独了的话,可以、可以也不要制造人类吗?”
“听你说的,人类,真的也能被制造出来?”
“小伊不知道,但小伊不希望碎夜感到孤独,小伊希望你快乐。
可是,碎夜是人类,人类,是会因为没有同类而感到孤独的吧?似乎都是这样的。”
“嗯……”明碎夜想了想,“你们在我身边我不感到多孤独啦。”
人工妖精们也会说话,能和她交流。
能沟通——能精准地沟通,就不会感到多孤独吧?
至于是不是同类,每个人对同类的定义可能都不同。就算是机器人,如果完全像人一样的话,那和人……的区别到底在哪呢?
假如一个世界的妖,完全能和人精准沟通,那一人一妖——假如这人这妖互相没敌意,也不会多感到那种孤——跨物种的孤独吧?
“你们能和我说话,能和我游戏,我不感到孤独到要创造出一个人类来。
不过为什么不想让我创造人类,可以和我好好说说吗?”
“因为——”小伊的眼睛里一道光闪过,就好像什么程序启动了一样。
“小伊带你去门那里,门里会有要告诉碎夜的。”
门啊。
星光下,独角兽踏过岛的大半,然后带着明碎夜来到了一个地方。
之前没有小伊的带领,明碎夜在这里并没有发现这个地方。
发现这一扇和岛上不太相衬的门。
不高大,半边埋在泥土里,上面有灰尘、锈迹以及其他痕迹。
上头青铜色的漆都掉下来了许多。
太不相称了。
如此突兀,让人不想去靠近。
“但是小伊不知道碎夜可不可以打开这扇门。”
“小伊不行?”
“小伊是人工妖精,不是人类,只能人类可能做到这个呢。
这是,留给人类的,选择。”
明碎夜从独角兽身上下来,望了小伊一眼,然后过去,手在那门上抚了一下。
上面有几道光流过,门开了。
“碎夜得到允许了,可以进去了呢。”
明碎夜走进去。
……多么颜色单调的一个地方,多么老旧。
一点也不梦幻。
像废弃工厂一样。
和人工妖精们打造的美妙相比,这里让人觉得回到了千年、万年前。
“那就是了。”小伊说。
一朵枯萎的青灰色喇叭花突兀地开在前面的地方。
明碎夜过去轻轻碰了碰它。
没有化为粉末。
而是有声音传到了她的大脑里:
愿你度过美好的人生。
……是祈愿。
这个世界的祈愿。
“这是以前的人类留下的。”小伊绕着喇叭花转了两圈。
星之妖精们这里飞飞,那里飞飞,一开始还好奇满满,很快就好像被这里的环境给影响了一样,变得无精打采起来,全都蔫了。
它们不快乐了。
“纷争带来毁灭,到最后就只剩下伊甸了……”小伊闪着的翅膀变慢了。
明碎夜轻轻抚摸喇叭花。
她看到了。
看到了伊甸的诞生。
一部分人类逃离枯死的世界,去寻找新的家园,未知是否找到。
一部分人类去侵略,去征服星辰大海里的其他。
一部分人类死守,永远沉睡在母亲的怀抱。
一部分人类为了仅剩的资源而发起战争。
战争毁了这里,到最后,那部分发起战争后悔悟的人类创造了伊甸,这个小小的、唯一的梦幻岛——流亡的同族啊,倘若哪一天你们能回来,愿你们在梦幻的乐园里度过美好的一生。
在伊甸诞生后不久,这些人也踏入了死亡的国度。
原来如此……
【但我并不是之前离开这里的人类,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她这样默语道。
“流浪的人类,你要更清晰地感受过往的痛苦与欢愉、无能与无知吗?”
什么透过小伊发出了声音。
明碎夜点头。
然后她闭上眼睛,感受到自己在掉落,并不是真正身体在掉落,而是大脑和什么连接了。
掉落、掉落——
……她睁开眼。
自己正站在……战场上?
虚拟现实。
战场上炮火纷飞,不会炸到她,她只是在观看。
从天而降的轰炸无情地摧毁着地面上的一切。
这一场,双方实力差距可不是只有几分几毫。
区域内弱小方空防薄弱,地表战争工程遭到了全覆盖打击。
不对等。
因为其中的一方引进了外援,而在几年多之后,等待这一次胜者的,是和几年前弱者同样屈辱的结局。
下一瞬,明碎夜发现自己到了某个战败方的基地里。
那种绝望的氛围如同厚重的灰,只是灰烬,但千万亿万积聚压倒胸膛,让明碎夜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令她一惊甚至背后出了冷汗的是忽然人群中有个孩子,那冰冷、锐利的目光竟穿透了障碍直直地看向了她?!
不是只观看吗?!
下一刻她发现自己又已不在那里。
……
那这里,又是?
这一次完全不是凄惨、绝望的景象了。
但依然是发生在这个世界过去的事。
依然是这里历史中的一段。
明碎夜发现自己身处一场宴会。
衣着奇怪的男男女女裸露癫狂,她穿过去,然后在一只羊羔的泪水里看到了自己。
……
当从景象中退出后,明碎夜接过小伊递过来的香草嗅了下。
“我该离开这了。”她对小伊说。
“要离开吗?真的,要离开吗?”小伊依依不舍。
“嗯,在这里的日子虽然短暂,但是我很快乐。谢谢你,谢谢你们。
我在这里感受到了很多幸福……”
愿望完成。
那种幸福还因刚才强烈的刺激对比而在内心波动更多。
……光点先前已落入瓶中。
“小伊喜欢你,大家都喜欢你,那么,要离开这里的人类啊,
你想要怎样的临别赠礼呢?
过去人类的意志锁认可了你拥有打开它的钥匙。”
“礼物?”
明碎夜想了想,她喜欢小伊,喜欢这些小妖精,虽然是人工妖精,也想与它们以心交心。
于是她告诉小妖精们,她是一个时空旅行者,或许这么说还不太准确,她来自于更加遥远的其他世界……宇宙,
“我也不知道用什么说法更好,”
她还会继续旅行,大概需要信息干扰之类的能力。
就像她在过去的某个世界,自身的存在被稀释,那也是信息干扰的一种吧?
然后她得到了妖精们的礼物。
来自门内的礼物。
带着那个在身上,至少希望在下一程能有所帮助。
而包括小伊在内的小妖精们会重陷入沉睡,在这里静静地等待下一位访客。
可能可快,可能久到接近永远,到这里消失也不会出现。
明碎夜听到了新的呼唤她的声音。
新的祈愿。
“明明希望这一次能好的……但是为什么到了新的学校还是那样……我该怎么办呢……”
……
……
……
明碎夜来到了新的世界里。
这一次向她发出祈愿的是一个由于父母工作而转过好几次学的女孩。
这一次这个女孩又转到了一所新的高中里,父母跟她说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转校了,所以她尤其希望在这一个新的学校里面能够交到好的朋友,能够不被欺负,不被疏远。
然而才上学的第一天,她就遇到了麻烦,惹上了一个看起来可怕的男生。
听其他人说,在这个学校里那个男生都是横着走的……
想到这个她就不想第二天继续上学了。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如果她真那样做了一定会被爸爸妈妈指责的……
为什么偏偏在转校的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啊……
如果有谁能够帮帮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