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要跟着杨总出差，程澈跟大川他们几个都把实验和作业提前到了这周，时间都被塞满了，也没空去骚扰周意衡。

这几天在学校，还碰见过周意衡两次，程澈权当没看见，目不斜视地无情走过。

小羊倒是按时去喂，要不就叫万泽过去盯着，才两天时间，两头小羊好像都胖了一圈。

烤来吃肯定滋滋冒油，嘎嘎香。

虽然，程澈还没想好拿小羊怎么办。

先养着吧。

西瓜籽也找不到，程澈已经做好了重新育种的准备，反正毕业时间还早，大不了延毕算了。

延毕...

一想到这个，程澈就恨得牙痒痒。

小爷两年多兢兢业业，最后竟然要延毕。

这笔帐早晚要跟周意衡算清楚。

“澈啊，”大川蹲在地上，往行李箱里塞衣服，“带两条大裤衩够吗？T恤我带了一堆，还有墨镜、泳衣，哎你说，咱们是不是得买瓶防晒霜抹抹，还是买他们女生用的那种，唰唰往身上喷的？”

这次出差一共五个本科生，大川和他女朋友婷婷都去。

大川是标准的北方人，没怎么去过南方，况且是这么靠南的城市，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张罗行李了。

“用不着吧，这不都秋天了，”程澈还没开始收拾行李，反正明早集合，晚上收拾也来得及，“咱是去南方学习，不是去热带度假，用不着带那么多。”

大川往满登登的行李箱角落里又塞了个电动小风扇，“杨总说要去一个星期呢，开会就三天，其余时间咱们自由活动，我还想去蹦个极呢。”

程澈倒是没想到这些，“公费逃课啊。”

“那是，”大川一屁股坐到行李箱上，妄图给鼓爆炸的箱子拉上拉链，“甜蜜旅行！”

程澈笑笑，拉开衣柜，拿出个橙色的登机箱，“旅行去咯！”

“哎哟我去，辅助能不能不抢我兵线？”程澈对床正在打游戏，转过椅子叫唤一声，“我也想去旅行啊！”

“来，哥带你图书馆一日游，”大川对床笑了笑，突然抓紧手机，指尖猛点，“一波了兄弟们，辅助跟我！”

即使要出去旅行，早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六点半闹钟响起的时候，程澈恨不得把自己打晕。

拉开床帘，大川正穿戴整齐，站在床下看着他。

“你在这儿站多久了？”程澈按亮手环看了眼时间。

“十分钟，”大川仰着头，“快起来，马上集合了。”

“不是七点半集合吗？”程澈打了个哈欠。

“我睡不着了，”大川依然看着他，“旅行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那你转身，你在这儿守着，我怎么起床？”程澈那点困意也没了。

“事儿真多，”大川转身坐到了自己椅子上，“都是男的怕什么。”

“没穿裤子，怕吓着你。”程澈拽了条运动裤套上。

在大川的催促下，程澈七点就出门了，拉着行李箱去实验楼下集合。

台阶下，婷婷跟另一个女孩站在行李箱旁边，笑着冲他们招手。

一转眼，大川就瞬移到了婷婷旁边。

“我买了早饭，”婷婷递过来一袋包子，“你们吃点吧。”

包子还冒着热气，应该是一食堂买的，程澈不用看，一闻那股香菇味，就知道是什么馅。

程澈不爱吃香菇，尤其是一食堂的香菇包子，香菇味浓郁得像是刚从山上摘的。

“还是婷婷贴心，”大川打开拎着包子，挨个给大家发，发到程澈这里，“澈，吃点不，爱心小早餐！”

程澈摇摇头，“不了，没胃口。”

“行吧，那我可都吃了。”大川一脸喜滋滋的表情。

他最近跟婷婷感情进展很顺利，有那么点如胶似漆的劲儿，恨不得成天摽一块，上课都不跟程澈他们坐一起了，生动诠释了什么叫重色轻友。

七点二十，一辆黑色大奔停在了旁边，周意衡从车上下来，拉了个黑色的登机箱，脸上还卡着一副墨镜。

“嚯，”大川嚼着包子，“这车真酷。”

婷婷跟那个女生互相推了推，激动地小声说着：“周老师好帅！”

程澈往周意衡身上扫了一眼，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装什么逼呢，大早上又没太阳。

不过，周意衡迎着阳光朝他走来的时候，程澈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了一下。

没出息啊。

“这么早就到了？”周意衡把行李箱放在程澈行李箱旁边，一黑一橙，竟然是同款。

程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行李箱。

帅哥品味...略同嘛。

可惜没戏了。

“头一回跟老师们出差，激动得睡不着，”大川献宝似的过去，“周老师，您吃包子吗，香菇鸡肉馅的？”

“都被你捏成扁的了，周老师怎么吃？”婷婷嫌弃地说。

“不了，”周意衡摇摇头，“不爱吃香菇。”

“哎，程澈也不爱吃香菇，”大川把包子装好，“说受不了那股味。”

“是么？”周意衡看向程澈。

“昂，”程澈有些窘迫，“不爱吃香菇的人多了，我就是不爱吃包子里的香菇，我还爱吃羊肉串呢。”

“嗯，”周意衡笑笑，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个纸袋子，“我这儿有面包，你要么？”

“不饿。”程澈说。

虽然肉松面包看起来很好吃，而程澈正好很喜欢吃。

“嗓子好了？”周意衡问。

“嗯。”程澈说。

“杨总买的，”周意衡把面包递过来，“不是我给的。”

“哦，”程澈瞥了眼他，转头问大川，“川，面包要么？”

“我...吃饱了。”大川嘴里还嚼着包子。

“杨总给的福利，拿着。”程澈说。

“哦，”大川从周意衡手里接过面包，“还是肉松的。”

他低头研究着，手里的面包突然被程澈拿走了。

“干啥？”大川问。

“你不是吃饱了？”程澈撕开面包袋子，闻起来还挺香。

“是啊，饱了。”大川还没反应过来。

“那我吃了。”程澈咬了一口，面包裹着慢慢的肉丝，超级满足。

“你什么毛病？”大川问。

“不想吃某人手里递过来的东西。”程澈说。

“啊，”大川悄悄看了眼周意衡，碰碰程澈胳膊，压低声音，“澈，你搞什么，周老师招你惹你了？”

“没什么，”程澈狠狠咬了一口面包，腮帮子鼓鼓囊囊，“有仇罢了。”

周意衡笑着摇摇头，从袋子里拿出盒牛奶塞给大川，“再帮我给他吧。”

大川贴心地把牛奶插好吸管，塞到程澈手里，心想这俩人什么毛病。

吃完面包，杨总叫的车正好过来，是辆小巴车。

杨总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拍拍车门，“怎么样。”

周意衡笑笑，“您在哪弄的这老古董？”

“经费不足，凑合一下吧。”杨总笑呵呵地说。

一开车门，上面已经有个男生了，“半路遇上杨总，直接给我捎过来了。”

男生长得挺高，小平头，属于阳光运动型，程澈上课时候见过，是植物2102班的，叫徐凯。

“杨总开车吓人吧？”周意衡帮着两个女生搬行李箱。

“还成，”徐凯接过行李箱，堆在车厢后面，“比过山车好点。”

车内座椅有限，眼瞧着差一个，几个人都互相谦让，不敢上车。

“别站着了，女生先上，”杨总从副驾下面拿出个小板凳，“这还有个加座呢。”

“行，”另一个女孩钻进车里，挑了驾驶座旁边的单独座椅上，回头对大川摆摆手，“大川，不用谢。”

大川拽着婷婷坐在一起，对着那个女孩抱拳，“当代红娘！”

车里就剩下两个连在一起的座位了，徐凯拍拍程澈肩膀，“程澈是吧，你跟周老师先上，我坐咱那豪华加座。”

程澈往旁边躲了躲，“你跟他坐吧，我们俩不能坐一起。”

“好吧。”徐凯看了眼周意衡，很识趣地没有多问，躬身钻了进去。

跟周意衡坐在一起，这就是对小西瓜的背叛。

程澈绝对不能接受。

要不是早就确定了名额，机票都买好了，程澈才不愿意跟周意衡一起出差。

不过，开会这几天，周意衡大概会跟着杨总，自己跟他估计没什么交集。

徐凯还真没开玩笑，杨总开车技术真的让人担忧，一脚油门踩下去，程澈赶紧抓住了旁边的座椅靠背。

“抓那个把手。”周意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离得很近。

“不用。”程澈没回头。

这车太小，程澈要是稍微往后靠一下，就能碰到周意衡的膝盖。

还好现在不堵车，忍一会儿就到了。

车里的人昏昏欲睡，程澈也没法睡，尽量挺着肩膀不碰到周意衡。

突然，杨总踩了一脚刹车，空气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程澈使劲往后推。

小板凳经不住压，往后一倒，程澈想抓把手没抓住，径直仰了过去。

这要是撞周意衡膝盖上，后脑勺肯定要起个大包。

程澈闭了闭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程澈被稳稳地夹住，后脑勺也被托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夹住自己肩膀的，竟然是周意衡的大腿。

“没事吧？”周意衡问。

“没。”程澈有些尴尬，现在这个姿势，他但凡再往后靠一点，就能碰到小周老师。

“周老师真敏捷，”旁边徐凯忍不住笑了，“刚才就这么唰的一下，我还以为你脑袋要开瓢了呢。”

“我脑袋硬着呢，”程澈拍拍周意衡膝盖，“杨总开车真猛啊。”

周意衡松开腿，扶了一下程澈的肩膀，帮他把小凳子摆好。

“亲爱的杨总，”他无奈笑笑，“您开慢点，这几个孩子没坐过火箭，消受不了。”

“刚路上有个坑，”杨总有点不好意思，“坐稳咯孩子们，咱们开始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