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最开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觉得,很无趣,但又不得不活下去。
能够一眼望到头的未来,重复不停的日子堆叠起来,到最后我也只会静静地死在贫民窟的哪条巷子吧?
一想到要那样苟活一世,我就觉得生命实在是一场苦旅,一次酷刑。
但是我又是个胆小鬼,怎么样也没办法抛下我这条贱命。
毕竟我可是一个看到我父母死了也只想着活下去的懦弱的混蛋。
那样的话还不如去组织里干点小活,又没有什么危险,又有钱,还能到处走(指出差)。」
倚靠在沙发背上的侍琅由纪抬起垂下的眼皮。
「结果不小心就做到这个位子来了?
嘛,不过你已经接触到了世界的辛秘吧。现在的你,一定不会觉得无趣了。」
「有一种很多年前的想象突然成真的惊惶。但是真的很令人好奇啊……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回到神代看一眼。或许世上一切的幻想都比不过真正神代时绚烂的世界。」
苏格兰笑起来。
「真羡慕你能这么高兴啊。」
白发的由纪微抬头,看向苏格兰的笑颜。
发自内心追随「英雄」的狼的眼光从来不会有错。
被勇气,坚强所吸引的狼。
被冲动俘虏的狼。
可悲的狼。
他眼前的男人,一定在说谎吧。
「因为是家族企业……哦,我亲爱的老父亲也是在这里工作的,所以我必须接替他的位置。
虽然我一点也不想这样,这种事爱给谁干给谁干。」
但是他不想让某个人失望。
他也放不下伏特加和琴酒,还有那个新生的小家伙。
「但是这是从降生起就被定下的命运,我没有撼动他的自信。」
侍琅由纪拍拍双手,从沙发上站起来。拉起他放在茶几上的小皮箱。
「不说了不说了……苏格兰,靠近走廊的第二间房间有人住吗?」
嗒嗒嗒的皮鞋踏在楼梯上的声音。
「没有。」苏格兰的回答从一层传来。
「那这个就是我的房间了。我们(神秘处理组)冬天的时候会一起搬到伍德沃斯家来住。
过不了几天琴酒和伏特加也要搬进来了……」
侍琅的声音在二楼渐渐变浅,最后随着房门合上的「啪嗒」一声彻底消弭。
苏格兰回到厨房,把土豆下在煮沸的砂锅里,捞起香料袋,顺手又切了几个番茄一起下进去。
牛腩还得多炖一会。
他尝了一块牛肉,如是想着。
他的思绪追随着那从砂锅盖上飘起的徐徐白烟,回到了他幼时的某一天。
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那一天他只觉得去公园的路真的很远,一直走一直走,走了很久,才到公园。他还在路上捡到了一个一头尖,一头圆的东西,他想到很多植物的种子的轮廓。那尖尖的一头是插在地上的吗?。
不过之后见到了Zore,那份小小的不安就消失了。
在东京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研二和阵平。具体是多久,他也记不清了。
不过那一天应该是他们认识了没有多久,不然Zore是不会忘的。
他看见了带着阵平玩的研二,还跟他打了招呼。
不过那个时候Zore记性真是差,居然在他开口之后拽他的手臂,还一边说着什么:
「咱不认识他们吧,hiro?那是你长野的熟人吗?」
「什么啊,不是之前才见过面的吗,Zero?你一定是忘了。」
「怎么会,我记性好得很!」
嘴硬的Zero。
真是奇怪,也就只有那一次他记性差呢。
研二他笑着跟我们聊天,阵平或许是那天心情不好,没怎么说话。
后来还去沙坑里面堆沙堡,没想到他和研二没注意后面两个家伙,一不注意就打起架来。
好像是因为很幼稚的原因打起来,结果最后两个人都瞪着眼说才不是打架,只是在比一比 力气。
为了缓冲这种紧张的气氛,他就拿出来了那个奇形怪状的种子。
「这是什么?」Zore在问。
「种子?」我回答道。
「诶?真的吗?」研二把手搭在松田的肩膀上,跳起来看。
「喂,研二!」
效果很好,松田他居然会对这个很感兴趣。不过后来上警校的时候我问过他是不是对生物感兴趣,他又否认了,可能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吧。
「呐……诸伏君,我能把它拆开吗?」
松田亮着眼睛盯着它,又说了什么,但我记不清了。
「拆开……?你想把它切开看看吗?好啊。」
Zore盯着松田的捏着小刀的手看。
「别那么紧张地盯着我,在这方面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为什么你会把螺丝刀掏出来啊喂。」
「这可是必备的工具。怎么,要我教你怎么拆东西吗。」松田浅浅地笑起来。
「这东西的外壳太紧了,继续撬的话大概刀片会断掉,但是四处只有那种合缝,又没有接合口……诸伏你上哪整来这个东西的?」
「我?我捡的。」
「诶?!」x3
短暂的惊讶潮过去了,松田把它递给我。
「你不继续切了吗?」
「……不了,这种硬度实在是难见,没必要再折一把刀进去。」
后面的时间,大部分都是我跟研二在聊天,那两个家伙缩到后面互怼。虽然看着很凶的样子,但大概是已经和好了,深层上的和好,面子上的凶。
研二回头看他们一眼,无奈地眨眨眼,笑起来。
「果然还是我和小景光关系好捏~?」
我笑起来。背后还传来两道吼叫声。
「Hagi!!」 / 「Hiro!!」
虽然之后的日子里那个种子已经不见了,但是他依旧会回忆起这段记忆。
锅中浓汤早已沸腾,蒸汽冲到他手臂侧,用痛感唤回卧底的思绪。
撬开锅,番茄已经溶于浓汤水中,将汤汁搅红,牛肉和土豆块裹上粘稠的红汁,被气泡推得浮沉。
再加点番茄块煮一会,就可以出锅了。
他去看原来摆在案板上的几个西红柿,已经被不知名的存在切成大块,堆在案板上了。
妖精……吗?
他无言,静静地把西红柿块下锅,就像无事发生过。
气温早就开始回跌,灶上的火给他以温暖。
看来做炖菜是正确的选择呢。
钥匙转动并着开门的声音响起,还有袋子的厮磨声,和某个人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