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的生物课上，安之把三粒豌豆埋进酸奶盒改装的种植盆。手机在课桌抽屉震动，若素发来的照片里，办公室窗台的多肉正顶着晨光舒展叶片，陶土花盆上用荧光笔写着"星期三"。

"报告林老师！"安之借着课本遮挡快速打字，"我的秘密基地需要技术支持..."镜头扫过教室后排的置物架，六个酸奶盒排成北斗七星状，"豆苗生长速度与月考成绩呈正相关，但目前出现变量干扰——"

"第三组注意！"生物老师突然提高音量，安之慌忙把手机塞进笔袋。粉笔头擦过耳边时，她看见前桌男生卫衣帽子里探出的绿萝枝条，突然有了新灵感。

午休时间，安之蹲在宿舍走廊给若素打视频。她鼻尖沾着泥土，马尾辫上别着从食堂顺来的香菜当装饰："快看改良版培养皿！"镜头里出现贴着"语文""数学""英语"标签的奶茶杯，"我在每个学科区种不同豆子，哪科作业完成得好就给哪杯浇水..."话音未落，舍管阿姨的怒吼从楼道传来："哪个寝室的又在偷电煮火锅！"安之吓得手一抖，刚发芽的英语区绿豆苗连根翻出杯口。若素在视频那头憋笑憋得肩膀轻颤："建议把物理作业种在防震盆里。"

傍晚的霞光漫进杭州的教师办公室时，若素拍下多肉新长的侧芽。发送照片的瞬间，安之正好发来语音："重大发现！浇完数学作业的水，立体几何辅助线突然变得超清晰..."背景音里是此起彼伏的"咕嘟"声，显然整个寝室都在进行植物实验。

深夜十一点，安之裹着珊瑚绒睡袍趴在床边。手机支架上的视频画面里，若素正在给多肉换盆，腕间的红绳手链随着动作时隐时现："今天班会课有学生问我梦想，突然想起你去年说要开..."

"等等！"安之突然翻身坐起，"您窗台第二个蓝瓷盆是不是长歪了？"她光着脚蹦到书桌前，草稿纸上的公式被夜风吹落，"根据北纬31°的光照角度，应该每天旋转15度..."笔尖突然顿住，她意识到自己算的是沈阳的纬度。

若素轻轻转动花盆，晨曦色的虹玉在月光下泛起柔光："上周三的豆苗报告还没交。"她指腹摩挲着叶片，忽然压低声音，"听说有人把物理作业种在暖气管旁边？"

安之耳尖发烫，镜头慌忙转向窗台。贴着"秘密计划"字样的饼干盒里，三株豆苗正攀着毛线往晾衣架上爬："这是跨学科实践！等它们爬到第三个衣架，我就能..."她忽然噤声，因为看到若素背后的白板上画着相似的藤蔓图案，旁边标注着"安之的星空豆架"。

暴雨突至的周末清晨，安之被室友的尖叫惊醒。她种在空调外机的"数学区"豆苗被雨水冲垮，泥水正顺着窗缝往里渗。视频接通时，若素正在用纸巾抢救被打湿的备课笔记："试试用..."

"别动！"安之突然凑近镜头，"您睫毛上沾了纸屑！"她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擦拭动作，指尖隔着屏幕虚抚过若素的眼睑。两人同时愣住时，晨光穿透杭州的云层，在若素身后的瓷砖地板上投出彩虹。

傍晚晾衣服时，安之发现豆苗悄悄缠住了她的碎花裙摆。她对着视频镜头展示这奇妙的共生现象，若素突然伸手虚点她发间："三点钟方向。"安之转头，看见晚霞在晾晒的床单上染出心形光斑——原来是室友的红色外套映出的投影。

熄灯后的被窝里，安之打开手机电筒照向天花板。若素发来的语音带着笑意："今天改作文时，看到有学生写'想成为让星星在泥土里发芽的人'..."安之咬住下唇，把"幼师资格证备考计划"的笔记本往枕头下塞了塞。

春分那天，安之的生物豆苗突然集体枯萎。她对着视频红眼眶时，若素忽然举起个扎满气孔的饼干盒："杭州的星星豆苗需要沈阳的种植指南。"镜头翻转，湿润的土壤里埋着三粒青金石色的种子，"这是去年黄山带回的..."

"等一下！"安之突然暂停视频，截图放大若素身后书架。在《儿童心理学》和《幼儿游戏设计》中间，夹着本《幼儿园环创方案》，书脊贴着便签条，隐约可见"安之的..."后面被手指遮住。

雨夜十点，安之蹲在宿舍楼道给若素看手绘设计图："未来我的幼儿园要有会下雨的阅读角..."她指尖划过图纸上的透明管道，"孩子们踩水坑就能点亮星星灯..."忽然整栋楼震颤，洗衣机甩干程序引发的共振让图纸飘进水池。

若素擦拭溅上咖啡的备课本时，发现自己在《荷塘月色》的教案旁画了带滑梯的池塘。她拍下这页发给安之："朱自清先生或许会喜欢能挖莲藕的沙坑..."突然响起的下课铃中，某个女生经过镜头喊了句"林老师又在设计儿童乐园呀"。

立夏前夜，安之在日记本写下第43版幼儿园平面图。月光照亮夹在其中的黄山气象站导览图时，她忽然发现某个等高线与若素多肉盆上的刻痕相似。正要发消息询问，手机弹出照片——若素窗台的多肉不知何时摆成了北斗七星阵，最末那颗"星星"是用她寄去的青金石碎片伪装的。

晨雾弥漫的周一，安之在生物课打盹被粉笔头砸醒。揉眼睛时看见若素五分钟前发的消息："偷懒的园丁小姐，你的星星豆苗..."照片里是重新焕发生机的种植杯，缠绕的藤蔓间卡着枚青铜钥匙，在晨光中闪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