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往后有妾在身边。”宋鹤之不知如何安慰谢臻,学着他的样子捏捏他的手。
阿爹临行前嘱咐过的,要和宁王殿下好好过日子。
“嗯,往后有昭昭在。”谢臻反握住她的手,食指摩挲她无名指上那浅浅的疤痕。
宋鹤之不时用余光打量那树,栽种的年岁不长,树规规矩矩长着,不似那老树,树根枝干盘根错节。
“殿下,这院子中的砖石向来便是如此吗?”宋鹤之在翘起的砖石前站住脚,弯腰捻起砖石四周沾染的泥尘。
树根突破沃土毁坏几块青砖倒是常情,可青砖上头的泥土湿沃,色泽墨黑,怎么也像是新翻出来的。
莫不是这土中像农人田间一般,藏了打洞的田鼠?
且不说这是皇家庭园,京中寻常人家也不会如此的。
“似是今日才这般。”谢臻也蹲下,锦袍拂过地面,带起些灰尘。
他执起宋鹤之的手,细细扫去手指上的泥土,接着也捻起一些碎土细细打量着。
这味道像是新翻的。
宋鹤之静静打量他的侧颜,他下颚瘦削,线条清晰流畅,她想抬手抚上他燕尾那一佻嫣红,最后却只是将他拂在地上的一角锦袍执起拍了拍尘土。
“走吧,先用膳。”谢臻起身,又扶过宋鹤之的藕臂。
蹲得久了些,总觉得脑中昏沉,幸而谢臻扶住她,才不至于一个踉跄摔了。
谢臻走后,暗处的长渊立马上前,半柱香的功夫果然有收获。
宋鹤之用过午膳便觉得乏,唤了芝兰更衣小憩,谢臻自是没有这习惯,轻声去了外间。
长渊长风候在那多时了,见谢臻来了将手中的物件儿摆在案几上。
谢臻皱皱眉,这梅花紫檀木香案是老师赠予,他自小爱惜得很。
“殿下,若不是王妃,恐怕这銮庭往后便不得安生了。”谢臻眸色一凛,幽深瞳孔渗寒。
他抬手从长风腰侧拔了配剑,在案几那布袋子之上划了道口子。
寒风入帏,白釉莲瓣烛台之上那伶仃白烛霎时熄灭。
废太子眸光幽深阴森,嘴角扯出一抹轻笑,他眼尾愈发嫣红,死死盯着案几上的物件儿。
“厌胜之术……很好……”长风瑟缩了脖颈,宁王殿下嗓音似蛇吐信子般阴森,昔日寒江沙场那遍地无头血尸至今尚在他脑中久久不能忘。
他们设计殿下幽禁这銮庭,当真是忘了昔日东宫太子是怎样的阴毒狠辣了?
“‘厌胜’‘厌而胜之’,系用法术诅咒或祈祷以达到制胜所厌恶的人、物或魔怪的目的。”长渊娓娓道来,眸光转向案上那捆了龙纹玉佩的小人儿。
这般下作手段竟也敢将手伸到这銮庭来?
“本王拘在这銮庭久了,他们怕不是日子太安生了?”谢臻丢了剑,墨玉砖石发出清冽声响,寒光剑影,格外凛人。
他如何识不得那龙纹玉佩,此刻皇庭怕是已然大乱了,六皇子定王殿下的玉佩现今在他这銮庭之中,任凭他谢臻舌灿莲花,父皇定也不会信半分了。
“殿下,容属下多嘴一句,此等拙劣诡计,怕不是那位的手比……”宫中妇人常用的计谋手段,如今用来这銮庭,那位自是还未到如此按捺不住的地步。
“查,卢氏与秦王。”谢臻淡淡道。
长风眸色一凛,心中恍然。
卢氏与秦王?
一位当今六皇子生母,一位与六皇子互为对手的秦王殿下,二人怎可能勾结?
虎毒尚不食子,卢氏会为了帮秦王栽赃谢臻而害了自己的亲子?
“长风,这百里皇庭之中,无一丝真情。”六皇子荒淫软弱,怕是卢氏一族早已撒手,显赫母族和一个弃子,卢氏不傻。
“可殿下,秦王许了卢氏一族什么好处,竟……”长风的话被谢臻一声冷笑打断。
“秦王妃病重,怕是撑不过暖春。”王妃之位空缺,宣仁帝自会好好为秦王择一贤妻。
“属下愚钝,竟不知此。”长风长渊低首退下,大殿之上只余谢臻。